《恐惧街》三部曲, 恐怖类型的小宇宙大爆炸

由女导演丽恩·贾尼埃克(Leigh Janiak)执导的《恐惧街》(Fear Street)共分为《恐惧街》、《恐惧街2》、《恐惧街3》共三部电影。前两集到尾声时都必须向过去寻找解答(原因),直到最三集后半段再扣回首集做个了结。意即这并非单片卖座后再衍生的产物,而是从一开始就建构清楚的类型宇宙。虽然它有个在美国十分畅销的原着,作者R·L·史坦恩(R. L. Stine)甚至有“儿童文学界的史蒂芬金”之称。不过我没看过原着,也觉得它应该并不忠于小说,因为片中遭诅咒的是全镇而非一条街,尺度也“儿童不宜”,这套“增生”、甚至“新生”的作品,应该更能满足那些喜欢过《魔女嘉莉》(1976)、《13号星期五》(1980)、《惊声尖叫》(1996)的影迷才对。

《恐惧街》从大卖场关门后的血腥杀戮揭开序幕,恐怖片该有的架势完全没在客气。但接下来我们要先陷入女主角的失恋之苦,他喜欢的女孩搬到隔壁镇。没错,这也可以是部拉拉片,正是打着类型复古大旗、明渡现代性别思维的有趣之处。只是起先想不通:只是搬到临镇,就像万华区情侣有必要为对方搬到信义区而分手吗?但看完整个系列,可以理解表面幼稚的设定有其目的。只是一个叫“阴暗小镇”(Shadyside)一个叫“阳光谷”(Sunnyvale),也太昭然若揭。反正绕了一大圈,原来阴暗小镇每隔好几年就会出现某人突然抓狂杀死一堆无辜者的惨案,而众人相信这是300年前处决女巫莎拉费尔时被下的诅咒。于是两个女生便在刀光血影中,一面重修旧好一面死里逃生,大玩谁是凶手谁是目标的猜谜游戏。但严格说来,主角并不那么讨好,无辜好友们必须为她的爱情惨死(那个被切面包机削爆脑袋瓜的画面实在够狠),但黑皮肤的弟弟则可以政治正确地活命。较有意思的反而是在那个手机还没普及的年代,拨接上网与阳春的聊天室,随身听与当年的流行音乐,以及最后的反转:他们必须找到1978年类似惨案的幸存者,解开他们只知道一半的谜底。

《恐惧街2》是我最喜欢的一部。青少年夏令营、禁不住的青春贺尔蒙和抓狂的人母,都像在与《13号星期五》挤眉弄眼,却又在快落入俗套前聪明回身而带出惊喜。而且不仅强化了“阴暗小镇”和“阳光谷”的对比与对立,对于上集较弱的青少年情谊刻画也有了全面的补强。一心想摆脱宿命的好女孩,和嗑药耍废的朋友以及行为叛逆而遭霸凌的妹妹之间,从渐行渐远到掏心掏肺的转变,远超越一般青春虐杀片的层次。就连两小无猜的爱情,呆萌之余,也让不同阵营有了理解和欣赏的机会。这集场景较为单纯,不用东奔西跑,反而更好聚焦,青少年的内在焦虑与情感都有了抒发的空间,上集令人略感不值的牺牲,到这里却蜕变出感动的力量。所以这趟1978年的回望不是没有意义的中场休息,它不仅要找出女巫被迫分离的尸骨,也拼回了小镇惨剧的部分历史,让主角进而挖掘最初的原委。

终于回到《恐惧街3》。导演刻意安排前集演员在此出现扮演古人,要强调的并非考据与写实(否则女主角有个黑人弟弟在当时就不合逻辑了),而是有意的类比,也想将心比心。1666的年轻人们也会成群结党,也有望月夜游、吃莓果耍迷幻的时刻。而被诬赖为女巫的莎拉费尔与牧师女儿也有着不能见容于社会的秘密恋情,除了家庭阻力、好事者的煽风点火,更恐怖的是你所信赖的也许就是与恶魔交易的人,反而是为所爱赴汤蹈火并没有时代差别。因此莎拉费尔的诅咒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原意与对象都是曲解的结果。将近300年的污名,得透过影片后半再回到1994,女主角不仅要为传说中的女巫讨回公道,也无需再步上悲剧的后尘,甚至颠覆了阴暗小镇的宿命。这教影片格局突然大了起来,见证人类偏见如何假借上帝之名行魔鬼之举,藉执法之便做不义之事。而成人角色在每一集普遍缺席或失能的设定(除了跟主角有同样遭遇且生命彷佛停格在当年者例外),更贯穿整个系列,加上三番两次搬出《魔女嘉莉》的梗来致敬,更坚定了《恐惧街》向青少年恐怖片系谱靠拢的意图。

《恐惧街》三部曲原先不是为串流平台而拍,而是历经发行公司整并重组以及疫情打乱上映计画,这才辗转成了Netflix独家电影,自7月开始每周释出一部。目前三部曲皆已上架,组成了一个自圆其说的恐怖片小宇宙。表面上怀旧复古,实则为被误解的异端来解套。毕竟将无知和恐惧放大成对他者的迫害,在今日世界犹是屡见不鲜的多数暴力。所以这应该算是另一种旧瓶装新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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